創造21世紀的爵士樂 Kamasi Washington的史詩鉅作《The Epic》

阿哼

三張 CD,17 首歌,超過 60 位樂手的參與,每首都是嚇死人的長篇(每聽完一首都有穿越蟲洞的感覺),最短的曲子也長達 6 分半,無怪乎他的專輯名稱,能如此坦蕩地宣告這是一張「史詩」級鉅作 。

出身自洛杉磯的 Kamasi Washington(台譯:卡瑪希.華盛頓),今年的首張個人專輯《The Epic》在國外各大音樂媒體上獲得極大的讚揚,被認為替二十一世紀的爵士樂注入了難再見到的新鮮活力。事實上,在推出這張作品前,Kamasi 絕對稱不上家喻戶曉,大概只有最最眼尖腦熱,會大翻樂手名字來看來背的樂迷才聽過他;然而,你其實早就跟 Kamasi 踏在同一片土地上過了。

2013 年,在兩廳院夏日爵士派對上,Kamasi 便已隨爵士貝斯天王 Stanley Clarke 來台表演,若你有到過現場,不妨回憶一下站在大師身旁,吹奏薩克斯風的那位雙目有神的黑人大漢。

史詩背後的推手,美國重量級獨立廠牌 Brainfeeder。

膽敢替 Kamasi 出版這樣一張野(ㄆㄟˊ)心(ㄑ一ㄢˊ)之作的廠牌名叫?Brainfeeder(腦袋餵食者?),創辦人乃是俗有「飛天蓮花」之譯稱,呼風喚雨的實驗電子人物 Flying Lotus。你也許會問,一名電子音樂家的廠牌怎麼會出一張爵士樂專輯?事實上,Flying Lotus 的創作養分一直與黑人音樂緊緊扣合,爵士樂作為一條龐大支流,當然也不例外;再者,Flying Lotus 的外姨婆乃是 Alice Coltrane,大名鼎鼎的薩克斯風手 John Coltrane 的老婆是也。若真要論及血統,他也算是名門之後。

按此邏輯,Kamasi 當然不會是 Brainfeeder 廠牌唯一蒐羅的爵士樂手,在他之外,還包括年僅 22 歲即逝的天才鋼琴手 Austin Peralta,及以卡通「霹靂貓」為名的貝斯手 Thundercat 等人。前者有一首歌名好似在向廠牌老闆感謝栽培的曲子〈The Lotus Flower〉,後者身為動漫阿宅,曾真的取樣過「霹靂貓」的招牌台詞與 George Duke 的〈For Love (I Come Your Friend)〉合成為專輯 Intro 曲。在 Thundercat 的同一張專輯裡的〈Is It Love?〉,你能一口氣聽見上述三位樂手的精采演奏。自 Austin 於 2012 年歿了之後,這樣的組合只能在錄音裡回味了。

▲Thundercat - Is It Love?

你(的專輯)中有我,我(的專輯)珍拉汀灣中有你。

Kamasi 和 Thundercat 是長期摯交,過去一同念 Hamilton 音樂學校時就已經認識,並偕同後者的鼓手弟弟 Ronald Bruner 組成 West Coast Get Down 樂團。他們仨在廠牌老闆 Flying Lotus,以及今年最被看重的嘻哈歌手 Kendrick Lamar 的新作《To Pimp A Butterfly》中都有出手,整張《The Epic》也是 Kamasi 與 West Coast Get Down 樂團,在一個月內馬來松式即興(Jam)而生的。本來足足 50 首歌,刪減下來仍剩 17 首!

不知道是不是有互相影響,或因此才彼此吸引,Kamasi 自己和霹靂貓一樣是阿宅,愛著功夫電影與日本動漫。他的嗜好也影響到了專輯的整體概念,將史詩分成「The Plan」、「The Glorious Tale」、「The Historic Repetition」三個章節。首段「The Plan」的第一首歌〈Change of the Guard〉,Kamasi 便雜揉他的所愛,幻想出一位武力高強的老守衛,在山頂上看著山下習武的一票青年,期待他們挑戰自己,打敗自己,取代自己,他甚至一度夢到這件事情成真。

▲Kamasi Washington -?Change of the Guard

新舊世代,爵士衛兵的交接。

Kamasi 曾是美國爵士小號手 Gerald Wilson 的團員。2005 年,Gerald Wilson 的《In My Time》專輯開場曲〈Sax Chase〉揪他來和其他三位薩克斯風手的競飆。彼時的 Kamasi 年僅 24 歲,是初出茅廬的年齡,為感念大師的提拔,在《The Epic》專輯裡有一首改編自德布西〈月光〉的〈Clair de Lune〉,提獻給也曾翻玩過這首古典名曲的前輩 Gerald Wilson(他在 2014 年過世)。這首改編,也不禁讓人想起 Nina Simone 的名言:「爵士是白人對黑人音樂的用詞,我稱我的音樂為黑人古典樂。」

如今,距離《In My Time》也過了十年,昔日的小夥子組織起龐大的爵士寰宇,長成了《The Epic》封面上那位不怒而威的壯年男子,站到了日月星辰之前,若將他手上那把薩克斯風遮住,豈不像位有模有樣的靈修上師?

▲Kamasi Washington -?Clair de Lune

34 歲的 Kamasi 將與樂隊血脈賁張的即興演奏,堆疊上層層的弦樂與福音詩篇,平地一聲雷,震動了許多樂迷的耳朵。在這個專注力貧乏的時代,你可以笑他是個瘋子,竟敢出這樣的唱片,但同時也真有一大群瘋子頻頻詢問《The Epic》的實體下落。台灣的網路通路上早已搶購一空,到實體唱片行也要懂些門路,主動一點才找的到。

如此看來,Kamasi 儼然在自己歌裡,親身完成了新舊世代,爵士衛兵的交接儀式了。「不遵循規則,而是去創造規則。」他能成功接棒的原因,也不外乎這麼一句他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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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拉汀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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